一位母亲的望眼欲穿

昨天下午沙尘漫天，黄昏时分下起了雨，落起了雪，窗户外面的旗子被风刮的呼呼响。我钻在房子里不敢出门，只好卧在床上看书了。
今天早上太阳出来了，快到午饭的时候，我穿上衣服下了楼。街道两边的房檐上滴滴嗒嗒掉着雨水，街上泥泞不堪。我踩着污水到了学校，一路上，冷风把衣服的后摆刮地抖动个不停，头发也立了起来。都什么时候了，还这么冷，我心里不住抱怨着。
出了校门，沿着师范西街往前走。没走几步，就看见那个五十多岁的妇女站在电话亭边。她穿着布鞋，脚下是污浊的雪水，两条腿冷的颤抖。我从她身边经过，有意上下打量了一下她。她的头上裹着脏兮兮的围巾，鼻子冻的像胡萝卜一样，几根白发在额前被风吹动着。她的两只手塞在袖筒里取暖，眼睛注视着东边的丁字路口，久久地站着。
我以往从那里过的时候，每次也能看到这个妇女。有时候她躺在电话亭底下，有时候坐在那里，没有看见过她吃东西，一张脸饱含无尽的风霜。几次我都急匆匆走过那里，因为我不敢多想，我一想就要掉眼泪。我想起自己的母亲，十多年前去新疆拾棉花，几天几夜的路程，没有座位，累了就躺在肮脏的地板上，被过往的人吆喝着。农闲的时候，母亲给牛场干活，据说一天才挣八块钱，去迟了就被工头训斥。这个妇女和我母亲一般大，因此我看到她，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，心里就很难过。

我从她身边走过，心想昨天晚上她怎么过的，难道是在冰天雪地里呆了一夜吗？我再次从电话亭过的时候，她站在了路旁的花园边上。直立在那里，弱不禁风的样子。我又匆匆离开了。
到学校门口买了份晚报，边走边浏览各条新闻。在“信息发布”那一版上，我触目惊心地发现了一条“寻人启示”，上面是一个女孩子的照片和简单介绍，另外还有这样一段情辞恳切的话：“小妹，回来吧！我是爸爸，我和你妈妈，奶奶以及侄女苗苗都很想念你。你妈妈自你走后，每天和我到远近的亲戚、同学家里找你，找不到就哭，现在眼睛又红又肿；奶奶身体不好，因为想念你，心慌意乱，哮喘胸闷；苗苗也整天闹着要见姑姑。就在你离家的第三天晚上，我和你母亲来到省城找你，你知道咱家穷没钱，我们每天只吃干馒头充饥。乖孩子，如果你看到爸爸写给你的话，请赶紧到师范西街的电话亭那里找你妈妈，她每天都在那里等着你。孩子，快点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吧！我们想念你！”读到这里，我为这对夫妻的爱所感动。想着自己就是那个走失的孩子，这对夫妻就是自己的父母，我的眼泪不禁悄然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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